张家界有句农谚:“四月琵琶红瓜瓜,家家有栽秧酒甲!”在草长莺飞的四月,栽秧酒在张家界农村成为人们劳动中一件十分有趣的礼俗。栽秧酒有叫“栽田酒”,其实所谓栽秧酒,他包括三个有趣的内容。
第一个是“开秧门”。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秧苗等待移栽,大片大片的梯田一层一层地躲在山上待移栽。于是,在栽秧的早晨,扯秧的人们齐齐排在秧田头。主人家先喝了一碗汤圆,后亲自舀一碗汤圆一一递给众秧手,传递时主人家先要打趣:“莫把肚脐胀翻过来。”众秧手连连称谢。按山寨栽秧惯例,喝汤圆意味着丰收,包含载的秧苗根深蒂固不浮篼。主人家弯腰第一个扯秧,村上人都称为“开秧们”。主人开了秧门,大伙发出一声声兴奋的吼:“秧门开了,扯哟!逮哟!”乒乒乓乓把水搅得乱响,一天的紧张劳动开始了,于是扯秧、提秧、运秧、背秧、抛秧、打秧、插秧………栽秧的歌儿就在田间飘荡。
栽秧酒的第二个是吃“盖面肉”。盖面肉是一块巴掌大的肥腻腻的猪头肉,盖在一大碗面的上面,谁吃盖面肉,谁就意味着充当了统帅三军的“栽秧官”。在吃饭时,众秧手围坐八仙桌边,等待主人家端上那块象征权威的盖面肉,“秧官”产生了。“秧官”的任职期有一天或数天,秧官随栽秧的季节而产生,也随着栽秧的季节而消失。但也有自告奋勇争当秧官的,遇到一桌或者一屋吃饭的人,挑出另一位不服输的秧手,主人也乐呵呵地将第二碗盖面肉端到桌上,两位秧手吃完盖面肉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田间来一场栽秧比赛。谁输了,谁叫喊。输者会乖乖地跳上岸,高高往天空抛一个秧果,大声:“盖面肉XXX白吃了,明年再找你XXX逮!(既再进行比赛)”
第三个为颇具喜剧色彩的“糊仓”。糊仓在桑植、武陵源等一些地方流行,当主人家的田剩下最后间把屋场大的面积,人们就开始糊仓,在人们眼中,糊仓即可以增强劳动着之间的感情,又可以增添劳动趣味。在秧手的心中,给主人家栽秧种田,主人家才是装盛粮食的“仓库”,为防“仓库”漏粱渗食,糊泥便是最佳选择。于是一场具有浓郁生活气息的趣味游戏----“糊仓”就在田间地头玩起来。主人家早就知道众人会将田里的稀泥、牛粪之类的东西向自己袭来,慌忙跳上岸,取张胶纸裹着自己的头、背,像躲野猴一样地沿田间空白处跑。众秧手哦嗬宣天,笑声不断,一齐喊;“糊死他(指主人),糊他个野猫屁股!糊他个黑脸雷公!”一齐将田间的泥巴雨点般的砸向主人。主人全身裹满稀泥,拼命地往田间转圈圈,大声求饶:“糊死我哒,搞不得哒!”主任身上泥巴糊的越多,牛屎糊的越厚,主任反而越高兴,越感觉到明年丰收在望,越喜欢众人将泥土劈头盖脸的糊,糊个天昏地暗,糊个五谷丰收,糊个春情荡漾,糊个心花怒放…………“糊仓”的意义如同傣族的“泼水节”向客人泼水一样,泼的越欢,意味着感情越炽热活得越幸福。有了糊仓作底蕴,有了善良和热情的人们陪伴,栽秧酒就充满了泥土般亲切厚实的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