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如此,会同军分区仍然派遣420团侦察排长刘玉飞先后两次到彭玉清的老巢高庄对其申明政策,劝其“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”。可彭玉清信誓旦旦,叫嚣说:“我彭玉清决不向解放军投降,哪怕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,我宁可自己留下一颗子弹把自己打死,也不死在他们手里。”
此后,他变本加厉,公然与解放军对抗,多次带领匪众,在高庄的枫坡、牛坡、黔城坡等地对剿匪小部队进行伏击。
为了打击彭匪的气焰,彻底歼灭这股邪恶的土匪势力,1950年5月、中共47军140师419团主力对彭匪实施清剿。5月2日,部队进驻彭匪盘踞之地桐树溪、高庄、通溪、公坪一带。
大军压阵,使灵鸡公处境十分困难,便灵机一动,想出一条诡计,即令各路土匪分散潜伏,将大量武器、弹药和军需品“坚壁清野”,隐藏到悬崖峭壁的岩洞里,以待时机再起。 一天深夜,彭玉清带着他的随从偷偷摸摸到匪霸彭有文家里,密商藏枪的事。谁知他们的谈话被邻居王玉梅听见。王玉梅是童养媳出身,也目睹过土匪的暴行,便将这情况报告给当地驻军。
在王玉梅引领下,剿匪部队撒开了大网搜查可疑的山洞,均未得到土匪藏的武器。
正在大家觉得奇观时,发现一个大石头上有泥脚印,说明洞内有人活动过,便继续向前搜索,脚印越来越多,打着火把找来找去,终于找到了彭玉清埋藏的枪支弹药和军需品,其中有8挺机枪、40支步枪、万多发子弹,还有生活用品等物资。
后备军火库被端,使彭玉清十分恼火,知道这消息是隔壁王妹崽即王玉梅泄露的,便千方百计要杀王妹崽。灵鸡公放风说要杀王玉梅的消息,传到玉梅耳朵里,王玉梅并不害怕:“只要为人民除了害,我死也值得。”部队为了玉梅的安全,于6月13日,将王玉梅送回了家。
就在玉梅回家的当晚,因驻军主力已外出剿匪,彭玉清的耳目把这一情况告知彭时,彭连夜派其亲信匪中队长彭风铁带领二十个匪徒,全副武装,从四印坡出发到料码头,渡过无水河,偷偷摸到相树溪,将王玉梅家包围了。几名匪徒冲进正屋,一脚踢开王玉梅的房门。王玉梅从梦中惊醒,还来不及起身,就被两名匪徒将其卡住,口里塞进帕子,不让她喊叫。王玉梅无力挣脱。到天亮时,几十个土匪把王玉梅拖进深山里,土匪们兽性大发,将她糟蹋得死去活来。王玉梅嘴里还在骂:“你们这畜牲,解放军总有一天会来收拾你们的!” 14日傍晚,匪徒们便将王玉梅拖上渡船,向四印坡的彭玉清邀功请赏。在渡船上,土匪们扯出塞在王玉梅嘴里的手帕,审问她:“我们彭队长藏枪的地方是你报的信给解放军么?”
众匪狂吼:“快说,快说,老子枪毙了你。”“你为什么要报?” “我不报,你们这帮畜牲今后还要残害百姓,今天,杀了我王玉梅,们们这伙强盗一个也逃脱不了。共产党解放军一定会为我报仇!”这时,船到江心,洪水汹汹,土匪们把王玉梅狠力地推下了大河。
6月,秧都已插过,剿匪部队得知彭玉清又企图重组兵力进行顽抗时,建派三个连队进驻彭匪老巢桐树溪一带,对其实施重点清剿。6月21日,彭玉清和他的中队长向岩洛,率六十多名土匪在四印坡一带集结,剿匪部队问讯,立即组织一个排的兵力,在驻怀化的清剿部队配合下,对这股土匪进行突袭。
四印坡地处芷江,怀化交界处,地形险要,仅一条小路通往坡顶。灵鸡公凭借这有利地形,躲在四印坡老寨瓜棚子里,倚仗土墙进行返抗。一到天黑,就从寨后密林中逃出。 7月下旬,剿匪部队抓住这一青黄不接、给难以筹措的有利时机,又对彭玉清进行严密的拉网搜剿。部队带着炊具、粮食,一连数日露宿于山林,四处设伏,以图全歼彭玉清匪部。在军事进剿的同时,也不放弃政治攻势。战士们在大树上、山崖上到处写上标语,给土匪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。彭玉清一个机枪射手叫张华,过去听信谣言“谁要投降解放军,有死没活”,不想也不敢投降。当他看到山神庙门口上的标语:“首恶必办,协从不问,立功受奖”时,才恍然大悟,找了个机会,带着一挺机枪投诚了。没过多久,彭玉清的另一个小头目周刚和也带一挺机枪投了降。
剿匪部队连续几个月向彭玉清发动猛烈的攻击和搜剿,使得彭玉清没一点休息的机会他感到无法在桐树溪一带立足,想和匪首向岩洛等率领残部逃到牛牯坪去,然后从那儿越出县境,窜到麻阳,然后逃往贵州大山里隐匿。
8月中旬的一天,天气好得很。当地两个农民正在劳动,突然发现彭匪和向岩洛带着二十个残匪,往牛牯坪泥田方向逃窜。他俩立即跑到罗旧,向解放军驻军部队和区中队报告了情况,驻军部队和区中队立即组织一个排的兵力前往合击。 当解放军突然将其包围时,彭玉清惊慌失措,连忙组织匪兵拚命反抗。剿匪部队在枪战中,打死了向岩洛的老婆,其他匪徒吓得四下逃窜。彭玉清见势不妙,慌忙带了老婆罗氏和两个儿子,在十余名亲信匪兵的掩护下,仓皇逃命。一天夜里,他潜至瓦溪铺彭家院子,原以为亲族们会收留他,没料到谁都在捉他。
剿匪部队拉网搜剿的包围圈也在越来越小,越小越紧。周围一些单家独户都被迁往山下,这拼寨联庄的一着,使得土匪们失去了食物的来源。灵鸡公感到了日暮途穷,只得投降。
9月19日夜,彭玉清终于同他的亲信匪中队长“呱呱叫”带着9名残匪,1挺机枪,7支步枪,向剿匪部队419团驻当地部队投降。
湘西名匪“曾庆元”
曾庆元系怀化中方县人,19岁时,他凭借圈子的势力,混进怀化中方媒矿。并当了护矿队的一个头目。
曾庆元平时横蛮成性,在矿上自然是劣迹累累,最后呆不住了,便将保护队部分人枪拉出去,上山当了“山大王”。从此,他便开始了他的土匪生涯。
1949年3月,曾庆元被“楚汉宫”的双龙头“老佛爷”杨永清委任为“长沙绥靖公署直属清剿第3纵队”第1支队第3大队大队长。这以后,曾庆元又组织“国民党人民自卫救国军9路军”,自称“9路军”15旅旅长。不久,又自称“芷怀黔十二游击区总指挥部”指挥长,下辖四个中队和一个特务中队,匪众达400元人,300多支枪。
曾庆元占有三县交界处的有利地形,又有杨永清撑腰,加上他和当地劣绅、乡保人员相勾结,故横行乡里,无恶不作。知道他的人都不敢得罪他。
人民解放军进军湘西后,曾庆元又公然采取对抗态度。多次率领匪徒在黔阳以北, 怀化以南,芷江以东,黄岩以西之三县交界地带及公路沿线,大肆骚扰破坏,气焰十分嚣张。
当时为保障安江纱厂开工用媒,解放军派了一个排驻在中方媒矿内,以后还加派两个班的护卫队。1950年元月7日,曾庆元率土匪300余人突然打进矿区,烧、杀、淫、掠好几小时,打死工人四十多人,15名战士除班长负重伤以外,其余全部壮烈牺牲,烧掉一百多间房屋,仓库洗劫一空,同时还掳去11名矿工女眷。
1950年4月下旬,也就是47军主力完成入川作战任务返湘西之后,420团一营奉命进驻曾庆元股匪盘踞的三角地带,进行包干清剿。
1营在进入这片山高林密的三角地带后,首先集中了三个连的兵力,有重点、有目的地进行多路包围合击,拉网清剿。同时发动民兵配合作战,以图将曾庆元股匪的指挥系统彻底打乱。剿匪部队在短短的20天中,先后出击四十多次,俘匪百余人。5月,又陆续几次围住曾庆元的匪部,大量地杀伤了他的有生力量。
曾庆元所部受到重创以后,无法再集中兵力迎战,只好化成若干小股,三五成群,分散潜伏在附件的深山丛林之中,采取“抓一把就走”的战术,抢到一点又上山躲几天,行踪不定,难以捉摸。
“敌变我变”,根据匪情的变化,420团也采取以分散对分散的办法,以连排为单位展开全面搜剿。
首先,部队曾庆元主要据点中方、华背山、四印坡、长溪等地全部控制起来,使曾庆元匪众没有活动的余地,然后以小分队进行搜索。
6月初,420团侦察排同419团4连一个排,在梁山、慈惠安点,彻底打破了曾匪妄图利用舞水河兜圈子的战略,把所有的渡口、桥梁渡船都掌握在可靠人手里,并放暗哨,监视土匪行动,一有风吹草动,便以牛角为号,召集附件民兵、部队予以围歼。
于是,各小股土匪便暂时潜伏、隐蔽起来,进入了“冬眠期”。但土匪毕竟不是“蛇”,还得有食物充肚子,免不了要下山进村弄点粮食。
根据这一情况,剿匪部队组织便衣队,化装成老百姓,埋伏于土匪必经之关卡、要道予以伏击。同时,发扬人民战争的长处,组织民兵、群众拉网踩山,捕捉散匪。
在清剿部队和民兵的严密势剿下,分散土匪不仅白天不敢露面,晚上也无藏身之地,弹药得不到补充,粮食也弄不到手,于是,山林野果被采摘,葛根蕨菜被挖掘的痕迹,又成了搜索队追踪土匪的重要线索。
6月中旬,剿匪部队将包围圈越缩越小,曾庆元匪部陷入十分困难的境地。这时,部队又采取了以政治攻势为主,结合军事清剿的办法,对曾匪展开猛烈的攻心战。
部队发动群众,还召开伪甲长会、匪属会和投诚人员会,通过向土匪喊话,宣讲剿匪政策,提出了“三不两要”和“两劝一报”的要求,即采取不通匪、窝匪、资匪,不给土匪饭吃、水喝,不给土匪筹粮集款;“要登记本保甲匪首、匪属,要登记本保甲匪枪、民枪”;“劝匪首带匪众自首;每天报告一次匪情”等措施,使得曾庆元匪众的压力越来越大。 6月底,曾庆元所辖第1中队长曾宪臣,第2中队长潘昌明,第4中队长潘昌远,特务中队长曾西毛崽,都先后携枪向部队投诚。
不久,中队长以下的土匪头目曾金元、曾和尚、夏云宣等相继下山向解放军投降。头目们一投降,散匪们自然成了无头羊,凝聚力顿时瓦解。于是,一个一个也带枪械走出了密林,下山来进行了自首登记。
众叛亲离,几乎成人孤家寡人的曾庆元也深感中方一带无法藏匿下去,便带着几个贴身随从,偷偷逃到黔阳县茅乡,躲在羊坡林后的深山里,每天由亲戚偷着送点饭,苟延残喘。在这种度日如年的状况下,加上剿匪部队的政治攻势,动员降匪分别去劝说曾庆元投诚,在武力威逼和政治攻势双重压力下,曾匪感已穷途未路,除了投降,别无选择。于是,在7月24日,曾庆元带着曾再兴等6名亲信匪兵,步枪5支,手枪2支,卡宾枪2支,向420团驻中方清剿部队投诚。
曾庆元投降之后,被送沅陵学习,镇反时被处决。“文革”后又平反。定为投诚人员。
湘西“土匪”血洒异国
时至1951年元月15日止,除镇压一批罪大恶极的土匪外,湘西还关押着30000名土匪特和其他反革命分子。其余约60000人经集训教育后遣返农村,依靠觉悟好的农民群众共同监督劳动,解决好生活问题,使其安心生产,不再为非作歹。经过一段时间的管制,由农会评议,摘掉其“土匪”的帽子,还其农民的本份。
志愿军赴朝作战时,还先后带走10000余名出身好,罪行轻,并有悔过表现的土匪,有的直接补入部队,有的参加担架队和运队。在抗美援朝作战中,大多都有很好的表现,许多人还立了战功,当了干部,沅陵寺溪口的土匪姜长禄,进入朝鲜后,作战勇敢无畏,屡立战功,在著名的上甘岭战斗中,他的一个连坚守阵地半个月,打死敌人近2000人,姜长禄四次负伤,荣立三等功;桑植县当过土匪的张福祥,入朝作战后,表现十分突出。在老头山战斗中,坚守阵地的4个战士,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仍坚持战斗,打退敌人多次反扑,立了大功;泸溪苗族汉子符胜虎在朝鲜战场上英勇作战,先后立了大功一次,小功三次,并提升为志愿军连长。在著名作家魏巍《谁是最可爱的人》一文中写到的十分惨烈的松骨峰战斗牺牲的烈士中,就有近一半是湘西去的“土匪”
原47军139师政委袁福生曾说过,:这些湘西“土匪”特别能打仗,在部队减员较大的情况下,还专门到湘西招了一批“上过山”的“土匪”入朝补充到正规部队中去,使这些人的长处得以充分发挥。